细长的手指夹着没有点燃的烟，间或叩打着方向盘。
揉捏许久的烟被一寸一寸碾碎后，崔始源把车开进车库拍打着外套下车上楼。


可以了。


“我回来了。”在玄关里松开领带脱掉外套。
韩庚坐在沙发里安静地对他笑。
崔始源走到他面前，俯身，认真亲吻。
唇与唇轻轻磨擦，冰冷的风的气息散去，就这样被温暖。


他拉着韩庚坐下，盛饭夹菜。
等得太久，都凉掉了。
这个时候总是沉默，只有碗筷发出声音。
没有交谈。


晚间没有什么娱乐。
频道换来换去，处处都是禁忌。


互相依偎着消磨了这段时间，小孩子般厮磨着在床上躺好。


半夜习惯性醒来的崔始源侧头看看右边沉静的睡脸，月色下天真安稳，还是初见的少年的样子，只是眉目间不再有当初那种跃然。
时光真是一剂良药，他渐渐不需要偷跑到书房大量抽烟燃烧那强烈的痛苦与自责，再不用在噩梦里翻滚冷汗淋漓地醒来抱紧对方，更不会逃避彼此眼睛坚持不懈地制造一种喜乐的假象。居然可以手握着手安然睡下一夜好梦到天亮，实在是不会有比这更好的日子了。


今天接到少年队队长的电话，还是劝说崔始源在他带的那个新人的电影里客串演出，以慰众念。
崔始源拒绝了。他安于现在平静的生活。那种频繁曝光在镁光灯下的日子已经过去。
队长哥哥试探着问：是不是为了韩庚？
崔始源默认。
对方急切起来：始源，当初的事情你也不想，无需太过自责。更何况这么久了，还不能得到宽恕？他实在拖累你太多。你不必要……
崔始源气极，打断他：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这样！


是的，你们谁都不了解。


算起来，自从合约结束后他们这种生活已经四五年了。


偶像组合的寿命其实没多长。
超级少年们不能真的要咬牙和一群水当当的正太们一年一年死撑下去。人人都有好计划。
Solo幕后淡出，都是自己的路。


崔始源仍能看到他软软的笑，一遍遍说：我是为舞台而生的。
惹得fans眼含热泪挥舞灯牌重复他的名字。
那么大声，用尽全力，似乎永远不会停息。


那个时候，他的未来里没有别人。


崔始源也是笑，任性地圈过他环绕在自己怀里。下巴一点一点，撒娇似的：我是为哥哥而生的。
那么小的声音，没有人听到。
崔始源的中文总是不好，绕着舌头表达不清楚的时候会借助手势，偏偏这句就这么顺溜好似练习过好多次。
韩庚抱着胳膊支着下巴，依然扭捏地笑。


恨不能一辈子这样。


可是刻意忽视的合约要结束了，兵役年龄等等问题也牵扯了其他人。
韩庚和公司筹备着将工作重心放回国内。
崔始源看着欢喜不已的韩庚一点点往北京搬着私人物品，还是当初那个一无所有的时候一点点将家的归属带到陌生的国家的少年。眼里是不曾改变的自信与希冀。


他不会为了任何人留下。


崔始源知道，他要失去他了。
仍是缠人，一刻不愿分开。
韩庚拍拍他的手臂，安抚地笑。


是不是从此一个小时的时差？即使飞来飞去再见面却疏淡有礼？婚礼上充当男傧相把从前的假意真心作为年少轻狂的肆意？
又，只能如此。


结束合约的那个晚上崔始源约韩庚出来喝酒。
离别前人总是特别的勇敢，盼望能抓住这一时机改变人生。
崔始源犹豫着擦过韩庚的脸，用发抖的唇。
韩庚醉了，闭着眼睛全无防备地倚靠在崔始源肩上，带着淡淡酒香的呼吸扑打在崔始源的耳后那一小块肌肤上，疼痒难耐。
崔始源舍不得推开，忍受着这种煎熬将韩庚扶到副驾驶上安置好。


车祸的消息第二天铺天盖地。
没来及封锁消息已有记者赶到现场。
所有的媒体都用了那张照片做头条。
崔始源捂住额头上的伤口，右手紧紧抓着韩庚的手。大块的红色染污了这两个眉目如画的少年，看不清彼此。


谁都没有料到会有那样严重的结果。
在崔始源告别这个舞台之后，韩庚永远失去了他的声音。
一道长而狰狞的疤是这次意外永恒的留念。


韩庚就这样仓促而决然地消失了。


期间的日子对经历过的人来说都是一场疲惫无休止的战役。
崔始源用肉体精神双方面承受韩庚的怨怼。
崔始源学会了抽烟，学会了指尖掐进手心里还是笑，学会了熟练地用双手捆绑着几近失控的男人任凭他撕咬着他的肩膊。
血的气味能让双方都冷静。


这样的日子数着过，有几次崔始源以为自己捱不过了，夜里背着韩庚无声流泪。
韩庚从噩梦中醒转，发现身边没人。被抛下的认知让他恐惧。
挣扎着去寻找，倚在门口看到微弱的灯光下崔始源憔悴的脸，他咬着手背无论怎么哭喊都发不出声音。


那是真正不愿回想起来的日子。


后来一切都变好。
韩庚开始学习用手势表达自己，更多时候崔始源仅凭眼神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崔始源看得懂那不加掩饰的比之以前更甚的信赖与依靠。
两个人习惯被遗忘，不看有关娱乐圈的新闻，和过去的人事断了联系。
专心活在两个人的世界里。


再后来，崔始源买了一所大房子，独门独院，大大的落地窗，对面向着海。
离他工作的地方有点远，他耐心地驾车往返。
韩庚在家等着他。


他知道韩庚每次都在窗前看着他。
他需要韩庚看到他独自而长久的挣扎与痛苦。
看到的人，会舍不得。


他需要他看到。


不管外人怎么想，韩庚于崔始源是怎样巨大的负担。
崔始源不在乎。
他成功地用比失去一切更痛苦的表演捆绑了韩庚。
折断了他的翅膀。


并不是韩庚的错，崔始源也没有醉。
他只是，松开了刹车。


他，再也不担心失去。

第一回

洛阳城，烟花之地，翠烟楼。

当韩庚韩小王爷挥着个丑得不能再丑的破剑法乱七八糟向崔始源扑过来时，嘴里是这样

喊了的，

“姓崔的，今儿小王我砍不死你我就跟你姓！”

崔始源那厢则是身子轻轻那么一闪，而后用了那金贵的镂花香扇掩嘴嗤嗤一笑，一双桃

花眼立马染上了几分风流之意。

“小王爷，您看您这记性，咱这洞房都入了自然就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姓我的姓啊

，见外了不是？”

回想起昨儿晚上荒唐的种种，韩庚不禁又羞又气，只染了张粉雕玉琢的俊脸绯色一片。

于是紧闭了双美目，嘴里哇啦哇啦叫着，摇晃着个小脑袋又朝崔始源乱舞过去。眼看就

要冲到那人跟前，脚上却生生被自己的衣角绊了一下，踉跄几步后竟一头栽到了对方的

怀里。

一手紧抱了怀中的纤细，一手摸上那张惊魂未定樱口微张的滑腻脸蛋，崔始源宠溺打趣

到，

“小王爷，投怀送抱这种事你情我愿的何必着急？”

“你你你你你！唔，嗯。”

薄唇瞬间被片温热轻稳覆上，好是一番唇齿缠绵，灵舌缱绻。崔始源满意地看了眼怀中

被自己吻得晕晕乎乎埋首轻喘的小人，然后嘴角微扬一个打横将其抱起，直向楼外走去。

韩小王爷的贴身小童小豆子抹着眼泪跟后头，

“555555，崔少侠，您这是要把王爷带哪去啊？皇上怪罪下来会砍了小豆子的脑袋的！

”

带到哪么？

崔始源顿足回首，輾然而笑。


“桃花源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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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小王爷是当朝皇帝最小的胞弟，小到他刚可以迈开小脚丫子撒欢跑，他的皇帝哥哥却

已经把俩宫女的肚子给搞大了。

也许是父性作祟，皇上对这弟弟是宠上了天了的，自然也养了这小人几分天不怕地不怕

的蛮横性子。

所以，几年后，当皇帝老哥哥封了他这整日爬树捉鸟下池摸鱼的调皮幼弟做了天朝最金

贵的韩王爷的时候，也当真是惊悚到了一干老大臣的。于是，接下来几日的早朝也变得

分外热闹。

第一日，留着长白胡子的老丞相瘪着个没了牙的嘴唧唧歪歪，

“皇上，以臣之拙见，庚王爷年纪尚幼，心智未开，实在不适合此位，还请皇帝三思。

”

皇帝点头。

“嗯，三思，三思。”

老丞相满意退下。

早朝后，

老丞相颤颤巍巍刚准备抬脚迈出殿门，突然被个白胖胖的小手拉住了衣袖，低头一看，
却是早上刚被自己奏过一本的韩庚小王爷正仰着张粉雕玉琢的精致脸蛋笑眯眯望着自己

。

“小王爷找臣有何事？”老丞相慈祥地摸摸小奶娃娃的头，想这五六岁的孩子也不会对自

己如何吧。

韩庚眨了眨水汪汪的俩大眼摇着老丞相的袖子，

“丞相老爷爷，你的胡子好长好漂亮啊！什么时候庚儿才能长这么长的胡子呢？”

老丞相先是一愣，后又捋着胡子哈哈笑，

“哈哈，小王爷到了老夫这岁数自然就会有这么长的胡子了。”

“哦~这样啊！”韩小王爷了然的点点头，然后又眨了大眼认真问，

“那，丞相爷爷，你睡觉的时候是把胡子放在被子外面还是里面啊？”

“呵呵，我睡觉的时候当然是把胡子。。。”突然老丞相捋着胡子的手停住了，脸上的

笑容也瞬间消失。

“啊？丞相爷爷也不知道自己把胡子放在哪么？”韩小王爷歪着个脑袋苦恼到，

“那，丞相爷爷今天晚上回去看看明天再告诉庚儿可好？”

次日，

皇上看着殿上昏昏欲睡一脸憔悴地老丞相甚是关心，也甚是。。。同情。

“冯爱卿昨日没睡好么？”

老丞相欲哭无泪的摇摇头。

昨儿那倒霉孩子的破问题弄的自己把胡子放被子里也不是拿出去也不是，整整折腾了一

个晚上！


接下来的几日，挺着将军肚的李将军，喜穿白袍的王太师，秃顶秃的厉害的孙尚书，长

相俊美的欧阳学士也都遇到了相同的倒霉孩子。

“李将军~我可以听听你肚子里的小宝宝么？”

“呜呜，王太师，你府上的浣女姐姐好可怜~”

“孙尚书，你和佛光寺的方丈爷爷是兄弟么？你们的头发长得好像耶！~”

“欧阳姐姐！”

皇上望着殿下一个个倍受打击精神萎靡的爱臣，叹了口气。

“有本上奏，无事退朝！”

而与此同时，王爷府里，韩小王爷叼着串水晶葡萄朝几米外的金盂里吐葡萄皮，一吐一

准儿。

“哼，跟小王我斗，太嫩了！”


TBC

韩庚记得自己最初并不习惯说我爱你，那不符合他中国式的作风。

但是渐渐的也适应了，他发现在韩国这个地方，男孩子之间说我爱你就像一起打场球那么自然，爱可能不多，但是并不妨碍他们表达的欲望。

他们习惯身体接触，亲密地咬耳朵和拥抱，甚至是亲吻。

最初他从未想过主动搭上谁的肩膀，常常是站在一个相对显眼的位置用笑容打发一切，韩语不利落的他基本是与话筒无缘的，只有用这种方式争取一点关注。

这显然不是个很高明的做法，会让人误解以为你是个孤傲的人。

于是渐渐摸索着和人亲近的办法，适应这样的气氛。

崔始源算是他在这方面的一个过渡，05年他们出道训练时，这孩子对谁都很热情，手粘的几乎甩不脱，韩庚索性就随便他搭。

他和崔始源在队里算是旧相识了，多少比别人熟悉些，因此也更容易亲近起来。

所以最初，他只肯搭崔始源。

逐渐成了惯例，两个人身高和体型都很搭，排位时又常常站在一起，崔始源的爪子常常出现在韩庚肩头或是腰际。

当然不止是韩庚，他的热情和爱就如他的宗教一样，是普撒人间的，不偏不倚。

韩庚享受着一种舒适的存在，不愿意打破什么平衡，有崔始源在时他会更放松，他学会用撒娇争取一些东西，会把下巴磕在崔始源肩上让他把刚刚没听清的话解释给自己听。

崔始源就好脾气的放慢语速讲给他，尽可能照顾。

习惯总在不经意间养成，习惯身边站了一个人，习惯和那个人说悄悄话，习惯把不知放在哪的手搭在他身上。

就这么磨出了一种默契，一个眼神，一句还未说出口的话，就能明白对方。

简直让人诧异。

崔始源知道哪种情景会让韩庚无措，知道什么时候他会听不懂的一脸迷茫。

韩庚知道崔始源不能吃辣，知道他抑制不住的好胜心。

会在见到对方的理想型时不约而同相视一笑，戏谑的眼神揶揄对方。

也都了解对方的脆弱。

韩庚一只自恃有很强的自控能力，除非提到家乡提到母亲，否则他一定不会哭。

他坚强的让人心疼。

对这些，崔始源有那么一点点了解，他是个粗线条的孩子，更多时间，他要把精力头放在自己的事业上。

直到有一天，韩庚的爆发，一些压力久积在他的身上，终于使他难以承受。

那个时候，韩庚的表情已经不是茫然无措可以形容。

有整整五个月的时间，他没有出现在舞台上，除了海外的一些活动，大部分时间他在台下看着队友们表演，在练习室呆到深夜。

他告诉自己要等，要厚积薄发，要等待一个绽放。

他终于等到了绝望。

他的队友们在台上做着欢快的演出，完美的谢幕，台下饭们疯狂的尖叫，没有一个是为了他。

“我是为舞台，为你们而生的。”他说。

但是没有他的舞台。

希澈说他们见到一个拿着他牌子的女孩，哭了一整场。

这个消息没有让他更欣慰，他想到那些等待他出现在台上的人，想到自己从头到尾的付出，不管怎样运气不好，都不该是这样的结果。

一些人站在他身边安慰，拍拍他的肩，见他始终毫无反应，只好无奈走掉。

有些事情，旁人插手，只能适得其反。

最后就只剩下崔始源不肯走。

还是六月，夜晚也有点冷了，韩庚肩上挂着一件外套，摇晃着瘦削的身体站起来，茫然无目的地朝前走。

崔始源跟在他后面，看他失了魂一样的脆弱。

这是韩庚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任性，不再笑着说没关系。

他们坐在汉江边上，吹着冷风不说话。

韩庚掏出一包烟，点燃，慢慢的抽。

崔始源试图阻止的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夜色里火星忽明忽暗，崔始源看见了韩庚脸上的眼泪。

迅速滑下一颗，然后又涌出下一颗。

忽然觉得心里溢满酸涩，手里掐紧一粒石子，硌得生疼。

他觉得有什么噎得他说不出话。

韩庚的身体抖得厉害，因为哭，因为冷。

他就抱紧他，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他觉得他快要把他揉到身体里了，那么紧，死死箍住。

肩膀一片湿，眼泪劈里啪啦的落，韩庚终于从抽咽到嚎啕大哭，甚至像是在吼，掐着崔始源的背，含糊的呜咽着什么。

除了眼泪，他全身都是冷的。

那一夜，崔始源第一次知道韩庚是会哭得这样凶的，他抽了一夜的烟，留了一地烟头，崔始源都不知道韩庚有抽烟的习惯。

也许人在绝望的时候都会想要抓住什么，即使是坏习惯。

可是第二天，韩庚就又是韩庚了，虽然起得有点晚，眼睛也是肿的，但是他没有减少在练习室的时间，他对人依旧礼貌而疏离。

唯一改变的，是见识了不一样韩庚的崔始源。

他开始留意韩庚笑容背后的心情，才得他是不是真的开心。

在这之前，他都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把悲伤藏得那么深。

倒是韩庚，对崔始源有了一丝客气，一样的笑容，一样的勾肩搭背，不一样的距离。

这样的韩庚让人没有安全感。

八月他们一起去中国录一档节目，韩庚为了准备几乎三天没有合眼。

崔始源就跟着他在宿舍折腾，韩庚一遍遍纠正他的舞步，教他复习简单的中文，带他认识那些主持和工作人员，拜托他们好好照顾这两个新人。

在飞机上，韩庚睡得很沉。

他的黑眼圈有点重了，脸色也不是很好，崔始源看着他皱眉头的样子，想伸手去履平，又怕吵醒他，就这么看了很久。

下了飞机，韩庚又神采奕奕，死要强，崔始源想。

说着国语的韩庚像回到海的鱼，歌也自然笑也自然，又是另外一副样子。

他到底有几面？即使是崔始源也很难说清。

经韩庚的介绍，崔始源很快和一些主持熟识起来，参与了“整”韩庚的计划。

假意的耍脾气不合作，真的吓到了韩庚。

他扯着崔始源的胳膊，努力解释什么，笑得很无力。

“SIWON,SIWON……。”他叫他，撒娇一样。

崔始源甩手离开，留他尴尬的在台上。

好不容易争取的机会，似乎又要泡汤了，崔始源的样子，是不是真的生气了？

韩庚没有见过崔始源生气，在韩国时，他总是笑得很阳光。

他几乎又一次绝望。

知道被整时，韩庚大叫：“你们太过分了，你们太过分了。”然后眼泪就没忍住，流了下来。

从他爆发那次开始，那就压抑不住自己的脆弱。

走向站在舞台中间的崔始源，抱在一起。

崔始源记得主持教给过他的程序和台词，说出那句你辛苦了。

做梦一样。

韩庚此时背对着他，是看不到这些的，有些东西他已经无力分辨，可以有一个肩膀依靠，就很温暖了。

他不知道，崔始源难过的时候下巴会不自觉的抖，比方此刻。

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

有些东西，悄然改变了。

崔始源对韩庚的占有欲，先是被队员们打趣，接着是经济人的好意提醒，再后来，被考虑到了公司计划中。

始源的父亲不是个多话的人，但和通常寓言里有智慧的人一样，他心里很明白，并且是行动派。

九月SJ推出第二张专辑，13人形象有了大颠覆，推广策略也有了很大变化。

这一期的王道配对中，崔始源不属于任何一对。

他不知道是不是有人和韩庚说过什么，又或者他太敬业，总之镜头前，这两个人交流少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私底下他们碰面又似乎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因为通告安排不一样，相见的机会很少。

于是这个冷寂的十月，崔始源谈了一场恋爱。

他的女朋友是在没什么特别，脸挺漂亮，是他喜欢的腿纤长的类型，笑容温婉，喜欢撒娇。

他就这么低调的，不咸不淡的恋爱着。

家里没有支持，也没有反对，只说不要影响工作。

分手的原因很老套，女孩受不了公司和饭的压力，当然这只是一方面，情人之间有些事情很难说清，即使是崔始源这种完美情人，也有让人无法忍受的缺点。

生活又回复了从前的样子，甚至和韩庚的关系也是，公司似乎有再次推出这对王道的想法，好像冷一冷，又可以拿来炒的白饭。

一起拍了MV,一起出席表演，一起参加节目。

又是一起。

有次喝酒，韩庚很知情的样子拍他的肩劝慰：“没什么始源，加油工作，失恋真的没什么。”知心姐姐一样。

“都过去了哥，我会加油的。”

他们就要去中国了，他们清楚。

准备专辑的两个月，所有人几乎都累到脱力，绕是脾气好的韩庚也忍不住黑下脸。

唯有对崔始源，他耐心甚好，他纠正他发音和舞步，就如之前他帮助他。

个把月下来，SJ-M顺利出道了，韩庚的身体却拖垮了。

但是兴奋让他忽略了这一切。

有天韩庚累得趴在床上懒得动弹，手指都不愿抬一下，他长叹一口气说：“哎呀，我老了。”

崔始源掐他的腰说:“恩，是没有以前软了，哥，你真的老了。”

韩庚就把脸埋进枕头，不再理他，任他怎么戳都不动。

崔始源的一张国际标准脸在哪里都受欢迎，在中国做了一期又一期节目，他突然变得脱线，没了往日的绅士样，调皮的像个孩子。

韩庚很宠他，非常明显。

几乎所有和他们接触过的工作人员都看得出，韩庚帮他找话题，给他做翻译吃小灶，尽可能把他推进镜头，带他认识更多的人。

但是这样的亲密，还是会躲开他突然伸头过来的吻。

不知是真是假，总之吓了一大跳。

只有在崔始源怀里时，韩庚温和柔软的不像个担得起事的队长。

有次在节目上，他们又提到了关于年龄的话题，韩庚不高兴地自嘲；“我老了么。”

崔始源想起他把自己埋在枕头里的别扭样子，大笑着把他揽进怀里。

惊得摄像立刻转了镜头，都来不及调整焦距。

这样腻在一起的两个人，不像兄弟，倒更像对情侣。

有些事情就是很难解释清楚，比方为什么我那么在意你，为什么只有揽着你才有感觉，为什么你的那些不经意间流露的细节只有我能发现。

比方为什么最照顾你，为什么只记得起你需要翻译，为什么做什么都要带上你，拼命想你好。

解释不清。

韩庚一向自恃自控能力很强，比方对体重，对情绪。

可是生命中总会有那么些事让人无力掌控又无法承担，让人纠结无措。

热了就冷，冷了又热，感情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的。

心之所向往往不受控制，理智告诉自己不可以踏足的地方，发现时已经越界。

唯有装作没有发现，唯有苦撑。

崔始源还有另外一个控制不住的小毛病，就是在心情不爽时无意识地摸自己的鼻子，冷眼旁观好像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小动作却已经出卖了心情。

看到忽视自己的韩庚，手就不自觉的攀上下巴，忍不住去摸鼻子。

他们都想要学会控制，想要淡然处之。

爱有时候，亦是一种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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